第12章 蓄势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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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衡只字未提,御前带刀侍卫统领独独为安衡授业的消息却甚嚣尘上。由此而派生出来的谣言越传越离谱,又扯到了安衡与皇后相似的样貌上。

“安衡不会也是皇家血脉吧!”

对此,安衡解释道:“亲孙子像祖父再正常不过,外甥女像舅又有什么稀奇的?”

可就算摆事实讲道理,那些人也只会相信自己的臆测。

连小太子都煞有其事地回去问皇帝:“安衡不是父皇的孩子,对吗?”

“当然。我只有一双儿女,一个宁豫一个宁舆。”

“父皇……”

皇帝从不掩饰对嫡子女的偏爱,殿中又是一番父慈子孝。

和皇帝扯上什么乱七八糟关系可不是好事。

翌日午时,安衡试探得宁豫态度是:“那些人胡说八道!”

安衡松了口气,心中仍惴惴不安。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的,虽然安衡不是皇家血脉,却真是皇后的好大儿。好像暂时没人敢往这方向想,就算想了也不敢说出来。

妄议皇后给皇帝戴绿帽子,真是嫌命长了。

“安衡。”

安衡正思忖着,如何尽量减少自己在奔涌的谣言中受到的伤害。突然被太子叫到。

“殿下?”

“我会保护你的。”童声稚嫩,却格外郑重。

迅速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,安衡行礼谢恩。抬头时又对上小太子怔怔的眼神。

“你要跟我跟紧一点。”

太子这是知道什么了,或是,他经历过什么事。不难推测,是有人可能对安衡下手。

嗐,刺杀这种事,从安衡随了安沛宜姓后,隔三差五便有一起。起初安衡还担惊受怕,生怕早早嗝屁。就像小时候养过的鸡,第二天一早起来,都冰冰凉凉不会动了。

不过安衡已经平安蹦跶了七、八年,也称得上是被吓大的。安衡自知身负重任,又晓得不少安沛宜和沅澧堂的秘密,还有皇帝皇后的。多得是想让安沛宜断子绝孙的人,不过都会被安沛宜和皇帝两路人马拦在外面。

谣言已经扩散到民间,版本更多,渲染得也越发让人有亲眼目睹之感。

其中流传最广的版本便是:“先皇为安家所挟时,皇帝不过不受宠的皇子。一朝花会,少时的皇帝与皇后一见钟情,私定终身。两代皇帝为扳倒安家忍辱负重,连带皇帝也得为求容家支持娶表妹。选秀结束,皇后落选。虽然容氏女进门不过侧室,年少的皇后还是负气出走。皇后不懂皇帝苦心,皇帝也不知皇后已有孕在身。后来,皇后生下的孩子交与无嗣的舅舅抚养。一朝重逢,皇后对此事仍耿耿于怀。终于转念要说清真相,还未说出,皇后意外薨了。”

“有民谚道,‘皇帝爱长子,百姓爱幺儿’。皇帝自小养在身旁的幺儿,比起流落在外的长子自然是要亲得多。不过失散多年,歉疚感还是狠狠让皇帝将对太子的偏爱分出一些,认祖归宗不过时日问题。”

“一派胡言!”

课间,小太子在班上现抓了几个倒霉蛋复述传闻,气得当场砸了一堆文房用具。

当事人听完,太阳穴一阵抽搐。撇去皇后带球跑那段,这传闻还挺真。

那就是说……

要么皇帝,要么祖父,或者是他两人一拍即合,想用这事儿做文章。不然就凭皇帝对建设意识形态工作的重视,岂会允许这种胡说八道愈演愈烈。

接收到薛一鸣投来的同情的目光,安衡继续给太子顺毛,“殿下冷静,勿要被谣言气坏了身体啊!”

“阿衡,你怎么看?”

吃瓜群众:还阿衡呢,说不定过几天得叫哥了。

“呃……”安衡还没来得及编好词儿,“可能是谁有意为之吧。”

“对!肯定是有人在暗处捣鬼!”小太子又气得跳起来,在诅咒的话说出口前,安衡以下犯上地捂住了太子的嘴。

“殿下,慎言!”别咒到你老子了。

安衡的举动进一步坐实了传闻,吃瓜群众瞠目结舌:他他他……他敢对太子动手!

“……”

回过味来,安衡赶紧下跪请罚。适时,博士抱着一摞书来,上课了。

“上课吧。”小太子淡淡道。又看向安衡:“这次我不罚你。不过你好像知道什么,散学后跟我说。”

“臣遵旨……”

明黄的马车在太学外多等了一刻钟。侍从见小太子冷着一张脸,如屋檐下凝结的冰凌。心中忐忑。不晓得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小祖宗哎!

“回宫吧。”

左右都是得罪不起的人,方才安衡先把皇帝给卖了。将敌我矛盾转变成敌人内部矛盾,这一招走得险,不过富贵险中求嘛。

“依臣所见,圣上对此事也有耳闻。”

“嗯,父皇知道,我问过。”

安衡摇摇头,又恭敬道:“臣意指,或许圣上还听别人说起过此事。”

“依据。”

“臣只是臆测。”

“不,你不是会妄加揣测之人。说说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得了免责声明,安衡一条条诌道:“圣上心系殿下,这等事让殿下介怀,圣上一定会在意殿下的感受。由此……此为其一。”

“嗯,言之有理。”小太子没反应过来这条是自己刚说的,点点头,催接下来的二三四。

“其二,谣言猛如虎。突然多出了个嫡长子的这类谣言,若被有心之人用来离间圣上与殿下父子,虽然撼动不了殿下在圣上心中的地位,也难免会有些蒙尘。想必陛下岂会坐视这样的事发生,除非是有更重要的目的。”安衡语重心长,借机表了表衷心。

小太子很满意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你再说说,看看会不会再不谋而合。”

“其三,臣拜御前侍卫统领林艺大人为师,是为学着如何保护太子周全。本是机密,为何会有外人得知?加之,臣是陛下御笔钦定的太子伴读,随侍殿下左右,更需忠心耿耿绝无二心。可此事一出,一定挑拨了殿下对臣的放心。”

安衡说得冠冕堂皇,起起伏伏。小太子的脸色五颜六色。

“我去问问父皇。”

“殿下!”安衡差点又跪下了。

“还有未尽之言?”

你去问了那我不就死定了!安衡腹诽,换上忠臣的神情,苦口婆心道:“若是圣上所为,那定有深意!圣上决不会害了殿下啊!”

“那我问问又何妨?”

“殿下!臣只恐打草惊蛇了!”

“打什么草?惊什么蛇?”小太子没经历过尔虞我诈的宫斗,还是单纯。

“在这场如浪潮一般的谣言中浑水摸鱼借机使坏的人啊!”

“哦。”倒也是。“可此事定会让你身陷囹圄,你是我的人,我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
安衡感激涕零,“臣叩谢殿下之恩。”

“我说过,我会保护你。”

“谢殿下。”

“好了,你起来罢,我走了。”

捏住了护身符,安衡也要准备反击了。

冬时的天黑得早,酉时日入,太子的马车踏着一样明黄的落日归去,安衡转身跨回太学大门,走入龙潭虎穴。

身后黯淡了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,也将一缕一缕落日的余晖拒之门外。

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学子交谈着,安衡只觉着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。停下脚步细细分辨,却多是在猜测今晚饭堂会有些什么菜。

“阿衡!”

“一鸣,你还不去吃饭?”安衡笑道。

“这不来叫你一起嘛!”

“快走。”薛一鸣拽着安衡的衣袖,“再晚就没好菜了!”

饭堂熙熙攘攘,也容易冤家路窄。

“哟,安衡你不去吃御厨做的山珍海味,来打饭呢。”同学里有两个人最不对盘,一人虽无官职也无封位,可出身世家大族,除了安衡,无人敢轻易得罪。

“若阿衡真是皇子,第一个就斩了你!”

“我倒想试试。”

“我也想。”另一人挑挑眉,笑得欠揍。“未婚先孕可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呢。”

“你!”薛一鸣气结,安衡却仍不发一言。

气那两人,也气队友不作声,只让自己强出头。薛一鸣还是拉着安衡往一旁去。“阿衡,我们走!”

“小心脚下。”安衡终于开了口,又“嘿”了一声,吸引来一众瞩目后,重重踩上了故技重施的某个狗腿子的脚。

惨叫声响彻整个饭堂,安衡倚着薛一鸣,站得稳稳当当。

安衡是及丞办公处的常客了。

在及丞的过问下,饭堂一众学子也不瞎。是那刘同学想伸脚绊人,安衡看见了,也故意踩上去。

这种两个都有错,各打五十大板再互相道个歉就算了。

“抱歉,踩了你收不住的脚。”

“饭堂地滑,也能理解刘同学为何会站不住。软骨头呢要多喝点骨头汤,以形补形。”

“你!”

这下换了人气结,薛一鸣没想到安衡竟当着及丞的面出言讥讽。

“安衡,你还没完没了了?”

“回及丞,这下才扯平了。方才也是先有人口出妄言,同时也分散学生的注意,要害学生被绊倒呢。”

“行了行了!都不小了,怎地还如此幼稚!”及丞糟心,将几个学生赶出办公处,其实也是放几人去吃饭。

饭堂过时不候,这些孩子们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

难得,有个窗口还留了几只鸡腿给几人。

“看来这传言也不尽是坏事啊。”啃着大鸡腿,安衡低声感慨了一句。

“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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