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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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煊实际已入辟谷,但身体还存着穿书前的习惯,一日未食任何东西、还消耗了太多体力,临近正午,当真饿得不行。

据说茗雪居里是有一间小厨房的。

推开门,宋煊双脚并齐激动一跳,下一秒却差点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摔倒在地。

“师尊,这是厨房?”宋煊真诚发问。

毕竟放眼一观,这个屋子里似乎什么都有,唯独就是没有可以吃的东西。

方暮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,反问,“有什么问题?”

“没,没有。”宋煊尴尬地耸了耸肩,似有似无地叹息一声,“师尊,您还不走,是要帮我打下手吗?”

虽这般问,其实宋煊并不觉得方暮舟的气质与这小厨房很契合。

穿着如此干净的衣衫,又怎能在这灰尘堆里忙活?

但宋煊肯定方暮舟断不会同意。

毕竟,但凡他师尊会做一个菜,这厨房落的灰应当都不会那么厚。

意料之内,方暮舟未置一词便要转身离开。

宋煊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,轻快地喊道:“师尊。”

“嗯?”刚走出两步的方暮舟停住脚步,暮然回眸。

“今晚回来吃饭吧。”

方暮舟轻眨着眼,片刻后缓声道:“好。”

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,宋煊实在欢喜。

方暮舟刚走,宋煊便迫不及待地将他的两位师兄也拉了过来。

三人一起忙活了整个下午,皆是累得够呛,此时正站在自厨房角落收整出的杂物堆前面,猛然失笑。

他们师尊绝对是把厨房当杂物间用了。

“阿煊,怎么想起来收拾厨房了?弄得灰头土脸的。”林霁霜一脸嫌弃地扇着扇子。

宋煊也正拍着衣衫上沾上的尘土,心道,幸亏没留方暮舟一起。

见他许久不语,林霁霜用扇子敲了下他的脑袋,“怎不理人?”

宋煊吃痛回神,见林霁霜一脸不快,便马上换上另一副神色,道:“师兄抱歉啊。”

钟珝倚着院中的老杏树,问:“所以,你收拾厨房是要做什么?”

“饭啊?”宋煊回答地极正经,难道他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?

却见两位师兄神色愈发难看,钟珝的嘴唇甚至还很合时宜的抽了两下。

“不、然、呢?”宋煊无辜的眼神在林霁霜、钟珝见瞟来瞟去。

见二人仍不语,便摆摆手索性道:“算了,师兄等着,待师弟做些好菜,再给师兄们赔罪。”

这下二人更是懵得一批。

这小子什么时候会下厨做饭了?

他应当不会将刚收拾好的厨房再炸了吧?

也就半个时辰,宋煊便招呼林霁霜与钟珝来端盘子,二人也发现刚才的担心当真多余了。

三人将饭菜放在了茗雪居院中的石桌上,虽都是些家常菜,但色香味俱全。

至少对于他们这种已入辟谷的人而言,在偶然想念珍馐佳肴时,这些足够了。

“呦呵,阿煊还有这手艺!什么时候学的?”林霁霜凑到宋煊身边,一脸神秘地问。

宋煊知道他这个师兄肯定不是真的感兴趣,便随便编了个理由,“忘了哪次任务,回来那天我碰到了个名厨,他见我有缘,便送了我一本他亲手编纂的食谱。”

“呃……行吧行吧。”林霁霜摆了摆他一直拿在手中的白玉骨扇。

三人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,却未见方暮舟的身影,但谁也不曾多说什么。

林霁霜把玩着他的扇子,宋煊一手撑着脸、一手扒拉着石桌上的落叶。

钟珝则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两个人。

“对了,你昨日究竟怎么了?”钟珝一副恍然想起什么的样子。

他这般一问,林霁霜也换做一手撑脸的姿势看着宋煊,接着道:“就是,昨日在那孔兰儿的家中,你怎么突然愣住了?”

若不是钟珝提起,宋煊便已将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,今日也的确该给他们一个解释,以消除疑虑。

“前几日练功出了错,昨日突感灵力阻塞,这才让师兄们担心了。”

林霁霜显然接受了这个理由,只是他还有一事不明,便道:“你知道吗,自昨日你就像突然换了个人一样。”

“你一向沉稳,今日却像个半吊子,”钟珝也不由余力地嘲道。

宋煊坐姿略显局促,编瞎话的能力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,随即道:“昨日回来便发觉自己之前当真是不知好歹了,师兄们待我像亲兄弟一般,我却根本不懂感恩,真是惭愧。”

语毕,宋煊再看他两位亲爱的师兄。

林霁霜紧蹙眉心,仿佛恨不得将眉毛揉作一团,全身动作像是定格了般,就连他一直视作宝贝的扇子也掉在了地上。

而钟珝搁在桌面上的右手已紧紧地攥成拳,骨节发白,当真是极力忍耐,才没有将拳头直接挥向宋煊那张脸皮比城墙厚的脸。

看来自己极力调动的五官、矫揉造作的话语已经完全征服了面前这两位。

宋煊稍觉得意。

正巧这时方暮舟踏雪归来,三人赶忙收整情绪,起身行礼。

“师尊。”三人异口同声道。

方暮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,但没多问,目光紧接着落在石桌上。

刚才钟珝释放了灵力,将饭菜始终裹在其中,使得饭菜至今也散着热气,更添食欲。

“嗯,”方暮舟应了他们,而后向后扬了下氅衣,坐在了宋煊右侧。

只是他不知道,那是宋煊特意给他留的位置。

“夜间寒凉,怎不进屋?”方暮舟向里拢了拢氅衣,将手缩进了宽大的衣袖中。

他们几人聚在一起时,方暮舟并不会刻意端着架子,尚留威严,却不会使氛围冷冽局促。

“比较……方便。”宋煊干干笑着。

其实是因着刚才的打闹,他甚至还出了汗。

人终于到齐,这顿饭吃的异常火热。

或是近一月未吃过实在的东西,简简单单的菜式菜食之竟也颇有滋味。

钟珝与林霁霜吃的欢喜,便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了。

而宋煊时不时瞟向方暮舟,他师尊手里一直捧着那碗咸粥,也不知道这会儿手暖好了没。

书中提到过,方暮舟原家居南方,难免有些畏寒。

“师尊还冷吗?”宋煊终没忍住,轻声问道。

方暮舟搁下碗,摇摇头,又默默将手缩回到袖中。

宋煊学着他的模样,也将手向里收,又不由失笑,“师尊去哪儿了?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
“你什么时候能管到你师尊头上了?”方暮舟刻意将“师尊”二字重读,示意他默声。

宋煊乖乖噤声。

白日时,因着明艳的烈阳,雪消了小半,现在静坐一会儿,宋煊竟也觉得有些寒意。

“要是有些酒就好了,”钟珝原为走于乡野、行于江湖的侠客,沾了一身游侠的习性,空闲之时便爱小酌三两杯。

林霁霜便也接道:“还可以暖暖身子。”

楚郢山在这一方面并没有什么强硬的要求,不耽误正事便可。

但三人在方暮舟面前提起,多少有些大胆了。

方暮舟听罢,果真微皱了皱眉,再看面前这三个人像孩子一般,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便满脸委屈,还是心软了。

想着房间里还有两坛清梨酿,便去提来共饮。

“罢了,今日小酌,明日不误了事便可。”

“多谢师尊!”

林霁霜正要给方暮舟倒酒,却突然停了下来,问:“不误事?师尊,明日又有任务?”

“嗯,明日一早前往泗辽城。”方暮舟答。

钟珝接下了话语,神色严肃,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
那边三人正讨论的火热,这边宋煊却露出了稍耐人寻味的表情。

在原著中,宋煊便是在泗辽城遇到了同样在调查此妖物的周涟。

这是二人的第一次相见,而后便发生了美女救英雄的桥段,至此宋煊便对周涟念念不忘起来。

当初看到这段魔鬼、俗套、狗血的剧情时,宋煊那几天翻白眼翻得头晕。

“阿煊,你怎么跟个憨子一样,又跑神。”林霁霜稍含疑虑,“要不明天任务,你就在家休息吧。”

宋煊心道,我这个主角不到场,后续剧情还怎么触发,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,“没关系,我总是要和师兄们并肩战斗的嘛!”

“师尊你看,阿煊又不正常了。”林霁霜攀上了方暮舟的肩膀,一边晃,一边控诉着。

方暮舟将斟满清梨酿的玉杯搁下,冷白修长的手尚还搭在其上,睁着一双浅色的眸子,看着宋煊。

宋煊原还在盯着那似盛了万千落星的瞳眸,片刻后便感觉出了冷冽,明明是淡淡的眼神,却总是有不怒自威的意味。

宋煊终是移开了眼神,待他什么时候足以站在方暮舟的身边,他一定看个没完。

见此,方暮舟轻笑,而后轻撩衣袖,仰头将那淡雅幽香的清梨酿一饮而尽。

“别闹太晚,待会儿记得收拾桌子,早些休息。”

语音未落,方暮舟便已起身回了内室。

宋煊看看钟珝,再看看林霁霜,两个人光顾着喝酒,粥几乎未动。

二人感觉到来自小师弟奇异的目光,同时转头看向他,神色满是不解。

“谁最后喝完粥,谁收拾!”

忽听见宋煊大喝了这么一句,林霁霜与钟珝愣了几秒。

就是这几秒,宋煊已经吃完,撂下碗便笑着跑开,“多谢师兄,师弟就先回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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